我扶着额头靠在残旧的水泥墙上，顾明哲的掌心还按在我手腕上，体温透过战术手套渗进来。
他刚才说我眼睛变了——可我对着碎镜片照过，瞳孔还是琥珀色，只是边缘泛着点不自然的青灰。
这应该是记忆篡改装置的副作用，我早料到会有代价。
“晓悦？”顾明哲的拇指轻轻摩挲我腕骨，像在确认我还活着，“先回指挥部。”他声音低哑，尾音带着不易察觉的发颤，我突然想起三天前在废医院里，他也是这样按住我大出血的伤口，指腹全是血，却固执地不肯松手。
通讯器在这时震动，赵铁柱的大嗓门炸开来：“悦姐！老位置集合，苏医生说你带回来的记忆芯片要当众演示？我扛着霰弹枪在门口守着呢，谁敢摸过来我崩了他！”
我拍开顾明哲的手，他指尖蜷了蜷，终究没再拦。
指挥部的门帘被风掀起一角，漏进的月光里浮着灰尘，苏医生正把投影仪架在翻倒的办公桌前，阿南缩在墙角磨匕首，刀刃与石片摩擦的刺啦声像在刮我神经。
“都坐。”我把芯片插进卡槽，屏幕亮起的瞬间，所有人都凑过来。
蓝色光斑在苏医生眼镜片上跳动，她盯着那些闪烁的记忆碎片——暴雨夜的地下实验室、穿白大褂的林寒往培养皿里滴病毒、还有我“记忆”里自己跪在他脚边哭求“别杀他们”的画面。
“这是假的。”阿南突然开口，匕首尖“咔”地扎进桌面，“你根本不会跪。”他左眼的疤随着挑眉皱起来，那是清道夫用警棍抽的，“但林寒信吗？”
“他信。”我调出原着里林寒的心理描写——这个自负的疯子总以为自己能看透所有人的弱点。
屏幕上的“我”正抽噎着说：“只要你停手，我把流民区的防御图都给你......”那是我用原着里反派女配的记忆模板伪造的，“他需要确认自己掌控全局，而这些‘记忆’会让他觉得，我为了救流民，已经慌不择路。”
顾明哲突然按住投影开关，屏幕黑了一半。
他的指节抵着桌面，骨节发白：“伪造记忆需要同步脑波频率，你这三天每天只睡两小时......”他喉结动了动，“刚才在外面，你瞳孔的青灰是神经毒素侵蚀的迹象。”
“所以更要快。”我握住他手背，他的手冷得像冰，“林寒要启动终极筛选装置，必须通过我的‘恐惧’触发。这些假记忆就是钥匙。”
苏医生突然按住我后颈，指尖冰凉：“体温38.5，白细胞指数在跌。”她从药箱里翻出退烧针，“晓悦，你不是铁打的。”
“打完这针，我能撑到天亮。”我卷起袖子，针管扎进皮肤时，瞥见阿南已经站起来，匕首在掌心转了个花：“我去外围盯着，清道夫要是敢摸过来，我割了他们的舌头喂丧尸。”他掀开门帘的瞬间，风卷进来半片枯叶，飘到我脚边。
通讯器又响，这次是赵铁柱，呼吸声粗得像拉风箱：“悦姐！防线外三百米，有动静！我让二壮用热成像扫了，七个清道夫，带着消音步枪！”
我抓起望远镜冲出门，顾明哲跟在后面，军靴踩碎满地玻璃渣。
月光下，七道黑影正贴着废弃的集装箱移动，其中一个抬起头，钢盔反光刺得我眯眼——是林寒的亲卫队长，左脸有条蜈蚣似的疤。
“来得正好。”我把望远镜塞给顾明哲，他的手指在镜片上留下模糊的印子，“林寒等不及了。”我摸出腰间的信号枪，红色信号弹划破夜空，“让所有人进防空洞，苏医生带医疗组转移，阿南......”
“阿南已经去截他们了。”顾明哲的声音突然沉下来，他望着远处，那里传来短促的闷哼，“他的匕首抹喉很快。”
我转身往指挥部跑，靴跟磕在台阶上，疼得膝盖发颤。
顾明哲追上我，手臂圈住我腰，半抱半拖地带我往里走：“地下实验室的备用电源还剩三小时，你需要休息。”
“等林寒启动筛选装置，三小时足够。”我靠在他肩上，闻到他战术服上的硝烟味，混着点若有若无的消毒水——他总在偷偷处理伤口，“记得吗？原着里他启动装置前，会先看目标的‘忏悔记忆’。”
“所以你故意让克隆体截获这些假记忆。”顾明哲推开实验室的门，冷白的灯光刺得我闭眼，“但如果他发现是假的......”
“他发现不了。”我摸到操作台上的记忆终端，手指按在启动键上，“因为这些记忆里，藏着他最想看到的——我害怕失去流民区，害怕失败，害怕......”我抬头看他，他眼底的阴影里有团火在烧，“害怕他赢。”
终端开始嗡鸣，顾明哲突然握住我的手，我们的掌心都在出汗。
他的拇指蹭过我无名指的茧——那是长期握枪磨出来的，“如果这次......”
“没有如果。”我按下启动键，电流声在耳边炸开，“等装置启动，我们就去拆了他的核心控制器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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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没再说话，只是把我额前的碎发别到耳后。
实验室的监控屏幕突然亮起，显示着地下深处的画面——林寒的本体正坐在玻璃罐里，无数数据线插在他后颈，他的克隆体递来记忆芯片，他嘴角勾起的笑，和原着里写的一模一样。
“启动筛选装置。”林寒的声音通过监控传出来，带着电子音的失真，“让他们看看，谁才是新世界的神。”
我望着屏幕里他指尖按下的确认键，喉咙突然发紧。
顾明哲的手掌覆在我后颈，体温透过皮肤渗进骨头里——这是我第一次，在计划即将成功时，感到害怕。
“去拿电磁脉冲器。”我松开他的手，转身走向操作台前的密码箱，“我